Thursday, 6 February 2014

《无题·之六》



你的一闪即逝

我抵挡不了来势

我心颤着苦思

却得不到个解释


遍地的碎石

我一片一片的拾

眼前海景如诗

却缓和不了泪水的润湿?


或许在这某刻某时

早已明了这一切从来都不需要解释?


Finished by 8/12/12 10:25 PM
©ReverieJf

Monday, 30 December 2013

《幻·蓝·门》


         你站在如墨水般昏黑的空间里,双手往四周寻探。你什么都触摸不到,什么都感觉不了,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一丝因双手挥举而流动的迹象。

         你迷惘之际,前方远处浮现一点像薄雾般的蓝色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 你紧盯着轻轻飘浮着的蓝光,缓步走过去。你小心谨慎地踏出每一步,深怕光芒下一秒将熄灭。你脚下如踩着云朵般,地面柔软而坚韧,光着的脚丫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差。

         你离蓝光越来越近,终于看清了那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一道拱门。

         你站立在门前仔细端详。拱门不大,比你的身高只高上一些。门看起来是由粗壮的树木所造,纹理清晰可辨,深褐色的木门厄自泛着蓝光。门的边缘刻了许多从来没看过的符号,刻纹的蓝光更是熠熠生辉。门的左首镶嵌着铜制把手,古雅的雕刻让你想起神话里的情景。

你伸手握着铜把手,感觉到了金属的冰冷。接着你决然把把手往下按,门喀的一声开了。你深吸一口气,慢慢地打开门,幽幽蓝光从敞开的门缝泻出来,你听到模糊的声音,像音乐,但却是朦胧的一片。而门缝透出的空气微微有些凉意,还有种特别的气味。你联想到土和树,还有花的香气。

你的惧怕稍稍减弱,于是怀着猜疑的心,踏入门里的世界。

这里是仙境吗?我我死了吗?

你情绪稍为激动地想着。但这个想法随即被你否决。

你黯然神伤。我死了也不可能到仙境,莫非此地是地狱?这伪装的地狱会不会随着我踏进一步便幻作张牙舞爪的猛兽?

你胆怯起来,眼前令人痴醉的画面却依然无邪的存在着。

你脚下是一片柔嫩软湿的青草地,眼前屹立着许许多多高大粗壮的树木,似乎都是年逾一百的古树,让人感觉到一股凛然之势。树上垂吊着一串串如玻璃般晶莹,状似花朵的物体。然而每棵树开的花色彩各异,你看到正面向你的那棵树上开满淡橙色的花朵,其它树上的花还有淡红色、浅黄色、粉紫色等等绚丽色彩。每一棵古树都泛着蓝光,而花朵则带着各自的颜色一闪一闪地发光。

你呼吸着掺杂各种奇异气味的空气,在原地站了良久,终于说服自己往前走去。

你对此处是什么地方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依然感到茫然无绪,但此刻除了趋前探索便别无他法了。

你径自走到开满淡橙色花朵的树前,赫然发现树干散发的幽幽蓝光竟随着你的靠近而越发强烈。

你睁大了双眼,在离开树只有约五步的距离时,一条金色光线自树根处在树干上向上延展烙印,接着向右以弧形刻出一个半圆圈,在最后往下以直线烙至树根处,俨然就是适才那道拱门的形状。

你当下也不却步,一股莫名的勇气驱使你伸手向前。你稍稍使力便把金线门推开了。

敞开的门里只看见千万缕各种色彩的光线漩涡形地绕转。你伸手向前触及漩涡的中心点,瞬时间光线全化开了,一幅色彩交杂的画面慢慢浮现出来。

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,最后你认出了画面显示的地方,那是你以前工作的保险公司办公室。

树干中凭空冒出的办公室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你走入树干,就像一如往常地走进办公室里。你感到诧异无比,公司里的同事们正忙着做各自的事情,谁也没向你瞧一眼。

你走向一名正坐在电脑前打报告的同事,想问个究竟。你叫了他的名字,他却如完全没察觉到般毫无反应。你伸手搭他肩膀,却像拍着空气,不曾触碰任何物体。

你吓了一跳,随即觉得此事也没什么好惊奇的,甚至理所当然。要是办公室真的就在这个奇异之地,倒还更怪诞。

之后你发现眼前的各种东西都是幻象,看起来极为真实,事实上都触碰不了。

你穿梭在办公室里,脑里思索着为何会遇上这种种的怪事之际,你看见了自己,十多年前刚出茅庐的自己出现在右边的一个房间里。你透过透明玻璃望见里面的自己正坐在上司对面,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,点了几下头,口里说了几句话但听不见。这树干里头能听见的依然只有模糊像音乐的声音。

你想起了当时上司是在问自己接不接受出国公干的差事。那时你赶紧答应了,因为你知道赴过这个差事后升职的机会很高。

接着你看到自己打开门走出来,在你面前经过。你不禁微微打了个寒颤,看见另一个自己在面前活动的感觉实在太令人悚然。

你想离开这里,便走出树干门,回到树林里。你走近左前方另一棵古树时,那棵树的蓝光又逐渐变得强烈了。你回头看之前踏入的树,发现它和其他树一样,恢复到泛着幽幽蓝光的情景,而金线所刻的门也消失了。

你想:会不会这里所有的树都是我记忆的片段呢?我是在做梦来到这里吗?为什么感觉却那么真实?难不成我真的死了,而这里是灵魂的栖息地?

你心里冒出许多疑问,却无奈百思不得其解。

你边思索边往前走,经过了十几颗树,看到眼前盛开着颜色让你感觉温馨的树,才决定开启它金光耀眼的门。门里一样充斥着彩色光线,你伸手让它化开,一个地方的景象再次渐渐浮现。

画面还未变清晰时你就认出是自己家的客厅。客厅以粉红色为主题,那是你妻子最喜爱的颜色。

你进入树里头,身处客厅后方。左墙上的钟显示此刻是七点十五分。你的妻子和女儿背对着你坐在沙发上。妻子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,对她说话。你看着她们心里一阵难以抑制的酸痛。你走到他俩面前,看到女儿似乎在闹别扭,嘟起小嘴看着电视机,眼睛不时往斜右方的门望去。

你看了一会儿,还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。于是你走出客厅往房子各处走走,却始终没瞧见另一个自己的出现。你在饭厅看到了日历,2007619号。你恍然大悟,这天是女儿的六岁生日,那一次你答应带她到她喜爱的快餐店庆祝生日,但因公事繁忙而差一点对她爽约了。

你记得那一次公司临时开了个紧急会议,会议结束后也已是晚上七点了。你匆匆忙忙地准备下班回家,一个客户却突然致电邀你见面。你内心一番挣扎后决定履行承诺,当下婉拒了那位大忙人客户,请他下次再约。意外地这位客户能体恤你的不便,你把原因告诉他后,他丝毫没表现得不高兴,后来这单生意也没因此被搞砸了。

思绪至此,你看到三年前的自己打开门走进来。女儿满脸喜悦向那个你奔去,你抱起她,说了几句话,女儿开心地点头。此时你对自己当时做了好的决定感到欣慰。

你脸带微笑地走出树干,继续在林中穿梭,进入开满不同颜色花朵的树里重温往事。你看见的都是令人欣慰的回忆,你庆幸着自己过去做了对的决定。

最后你从一棵收藏你儿时参加演讲比赛的经历的树走出来,绕到树后想往下一棵树前进时,发现前方又如先前般一片漆黑。原来不知不觉间,你已看遍了每棵树里收藏的记忆。而右方远处一道泛蓝光的门显眼地立在黑暗中,就如之前那道门一样。

你怀着好奇的心走到门前,看到门的边缘也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符号。你打开了门,映入眼帘的景象和身后的蓝光森林相似。于是你踏进这另一块土地,抬头仰望树木,便即发现两扇门后的树不同之处。

是花,这里的树并没有垂吊着花,除此之外却一切相同。

你不知道这差异意味着什么,你直接走向正前方的那棵树。

那棵树与其他树相比之下比较高大,枝叶交杂横纵,高耸入天。你走近时树也散发强烈蓝光,并出现金线门。

当画面变得清晰可辨,你马上感到窒息般呼吸困难,头晕目眩。

你认得身上那套衣服,后来拼命想把血迹洗掉却怎么都洗不干净的衣服;你清楚地记得当时在这里竭力让自己壮胆,立下坚固的决定;你记得当时脑海无数次浮现潦倒的自己,还有妻子和女儿失望和憎恨的脸孔,也因此决然往前方黑夜迈去。

你知道接下来自己会走到哪里,纵使一定不会跟去,却也不愿再望着这使你痛苦的地方。

你六神无主蹒跚着走远。金线门随着你的离开消失后,树上在此刻开出了太阳般温暖颜色的玻璃状花朵。

令人感觉温暖的花朵稍稍安抚了你惊恐内疚的心。你想一探究竟,再度慢步向树走去,不出所料,金线门再度出现。

你战战兢兢地把门推开,用颤抖的手化开光线漩涡。你第一眼看到的画面和适才相同。你正要跑开时,却发现树里的自己转身向后,打开家里的门,走进去。

你不禁大感奇怪,于是走进树干,另一个你已走入屋子,关上了门。你直接穿过虚幻的墙,在客厅看见自己走上楼去。你想跟着上楼,试着踏上梯子时却踏了个空,只好放弃跟随,在原地等待着自己待会儿会否下来。

果然不久后,那个自己携着穿着睡衣的妻子下来坐到沙发上。妻子一脸困惑,你则脸色惨白。

你更感疑惑了,脑海里并不曾有过这段回忆。但见自己坐下后,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调整情绪,然后眉头微皱,欲言又止地僵持了好一会儿。

妻子愈来愈困惑,脸色也越来越凝重,似乎感觉到了大事不妙,“怎么了?”你看见她说。

神情悲痛的自己终于开口说话了,说了几句话后颓然掩面,而妻子则被吓着了,神情恍惚地睁大双眼,嘴唇微微颤抖着说了一句话。你辨唇语知道她说的是一个数字,马上理解了自己对她说的是那件事。那件令你走上罪恶邪路的事:你因股票失利而欠下的庞大债务问题。

过后,那个你抓紧妻子的手,摇着头又说了几句话,伤心得几欲掉下泪来。你看见自己重复着同一句话:“对不起。”

妻子缓缓镇定下来,开口说了一句话,你虽然听不见,但看着她说出:“靖守,振作起来,我们一起想办法”,却犹如亲耳听见般,如雷贯耳。

你的泪水豁然决堤。你倒跪在地上,低下头哽咽,想大喊喉头却梗塞住。你无力地任由悔恨的枷锁狠狠地把你捆紧,越来越紧,压迫得你无法呼吸……

你睁开双眼,感觉到脸颊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,意识恢复后看见自己身处的地方正是阴暗的牢房里。

你无法忍受如汹涌潮水般一次又一次重击着心脏的悔恨,抱头痛哭,但这千万柄刀削割心脏般的痛楚丝毫不减退。

你无法自拔深陷在懊悔的沼泽,生平最错误的决定导致你和挚爱的家人承受莫大的痛苦,却再也弥补不回了。

你恨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,为什么不给自己和家人一个机会?

当时的你不想让妻子知道欠债的事,以为她一定大发雷霆,从此自己将孤身承受还债的压力,堕落成一无所有。你只想赶快把债务还清,鬼迷心窍地把自己引向犯罪之谷,最后偷窃的事迹败露后还在惶恐的状态下杀了人。

你的懊悔如熊熊烈火焚烧其身,你醒悟自己无论怎样都已不能回到过去了,如今剩下的只有无止境的内疚而已......

*

你再次掉入漆黑的空间,走到了那道泛蓝光的门前,心念甫动,伸手触碰门边缘的符号。你诧异地发现一股暖流从指尖流向身体各处,暖流里藏了一些讯息,以一种你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向你表达。

你感应到了符号的意义,终于明白了,在这第一道门后的树收藏了从前正确的抉择与决定。

而第二道门的意义,你也懂了。

那是错误的决定,和应该做的抉择。

*

一个歪念的产生,一切瞬间幻灭。


Finished by Monday, April 26, 2010 10:15 PM
©ReverieJf

第三个宝物


            这天天气转凉了,我又回到这围绕着暖暖回忆的地方。我走过那条感觉依然熟悉的羊肠小径,穿过一片小树丛,那棵高壮得惊人的芒果树随即映入眼帘,就如从前那样翠绿,那样健壮,那样令人感到安全。芒果树旁一间小木屋隐蔽在它的影子下。那经过岁月洗礼的小木屋的木墙油漆已剥落,墙角处长了墨绿色的青苔,隐隐散释着无人居住的落寞。小屋前方的小河缓缓流着清澈的水,水里柔软的水草随着水的流动飘荡着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缓步踏过青葱的草地,来到儿时为我遮风避雨的小木屋前,推开那没上锁的门,踏进记忆的时光隧道里。屋子里的摆设简单,小小的客厅里只有一张圆木桌和两张藤椅,藤椅上的坐垫是妈妈亲手缝制的。我深深吸进屋里的空气,细细体尝只属于这里的味道,是乡间老家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取出搁在藤椅背上的抹布,开始为这里进行每两周一回的清洁工作。我把布拿到河里弄湿,才回到木屋把每个角落的尘埃抹去。微弱的光线自客厅、厨房和睡房唯一的窗子透进,我仔细查看每件家具,思绪也随之游走。在这里的生活简单、贫乏,却洋溢着浓厚的家之气息。这种温暖的气息至今还依稀存在,但却多了一种空旷之感。我明白,这是因为妈妈的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锌片制的屋顶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,这时我正抹完厨房已因时间的磨蚀而变得光滑的水泥表面,准备到睡房去。雨水开始撒下,敲在河面上,草地上,树叶上,屋顶上,沙沙沙,嗒嗒嗒,各种大自然的声音交织出最舒服的音乐,屋里飘进最醉人的潮湿泥土与青草味儿,使我精神为之一振。我打开睡房房门,是个空荡荡的小空间。原本靠窗的床铺已被搬走,只剩下一个老旧的小衣橱。一滴滴的水自屋顶已满是补痕的洞隙滴落,原来地上的痕迹就是因为漏水造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到厨房找来一个桶,放置在滴水的位置。我靠墙坐了下来,望着雨水以均称的速度滴落,也落在我记忆的水面上,泛起涟漪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小学时段每天中午,我都从与家里有一段距离的学校步行回家。拨开树林看见芒果树之际,妈妈都在木屋旁打理种有各种蔬菜的田地。看见我回来了,即绽露犹如和煦阳光般的笑容迎接我。既使我总是在归途中被太阳烤得汗流浃背,疲惫不堪,只要看见妈妈充满关爱的笑容,所以的心情阴霾即一扫而去。我也都报以愉悦的笑容,妈妈放下手中的活儿,上前替我拿书包,伴我到厨房饭桌一起吃午餐。我与妈妈聊学校发生的事情,妈妈聆听着,告诉我许多待人处事应有的态度。我也聆听着,让这些像迷雾中明灯的诱导,在我心里一点一滴渗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吃了午饭后,我用大约两小时把功课完成,然后到屋外去。这时妈妈也都还在田里忙着,或松土撒籽,或拔草除虫,尽管烈日当空,也都细心地把菜照顾得棵棵肥壮。我也帮忙妈妈在菜园里干活,妈妈怕我辛劳,只让我在阴凉处做轻松简单的工作。但我觉得,青绿的蔬菜和松软的土,是乡间自然的拥抱。我最爱提着一桶从河里舀来的水,环绕着菜园往一棵棵蔬菜洒水。一颗颗水珠在叶片上被已偏西的太阳照耀得晶莹透亮,甚是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有时,我也会坐在芒果树影下,看着河水潺潺流过。一只只小小的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,有时还有黑黝黝的小蝌蚪隐现在水草中。有时我还会爬上这高壮的芒果树,坐上最粗的那枝树干,悠闲地在微风吹拂中,透过轻轻摇动的树叶缝隙,眺望四处。妈妈见状,总是再三嘱咐我要小心抓稳,以免从树上掉下来。而我也总是敌不过妈妈不时向我抛来的担忧关切眼神,过不多久便爬下树。这棵芒果树长年结果,果实成熟后我和妈妈便使用尾端套了网的长棍子摘下。芒果的果肉是那么香甜,与妈妈一起享用是无比的快乐.....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霍然屋顶修补处一块木板掉下,雨水以更急的速度泼入桶中,续而掀开了记忆里的另一片拼图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那漆黑的晚上也下着雨。雨很大,雷声隆隆的,妈妈一如往常地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缝制衣服。圆桌上的煤油灯照亮着小小的客厅,我静静地看着妈妈的巧手穿插在布料与细线中,用心地制好别人托付缝制的衣服。妈妈每个早晨提着两个菜篮陪我走到学校后,便转到附近的菜市售卖蔬菜,赚取维持生活的微薄收入。有时妈妈也会到裁缝店里拿一些缝制活儿回家做,以挣一些额外收入。爸爸自我五岁起就在城里工作,辛苦挣钱以偿还兄长欠下的债务,每两周回家里一趟,相聚的时间只有区区五小时。爸爸每次回来都带了糖果零嘴给我,并嘘寒问暖一番。每当爸爸要给一些生活费妈妈时,妈妈总是说:“这些钱你收着,存起来日后还有更重要的用途,我们不缺钱,应付得来。”爸爸心疼我们,怕我们生活困苦,三番四次想把我们接到城里住,而妈妈却都摆手说:“那里的房子租金太贵了,你把多余的钱存起来,以后晴儿的教育费就不用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至今才由衷体会到妈妈是何等的刚毅。她那坚韧不拔的精神是多么的崇高,我在她身上深刻地体验到了母亲的伟大。她做出的牺牲之广大,我无法衡量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那晚妈妈缝制完毕,唤我到房里睡觉。我昏昏欲睡地走入房间,正要倒向床铺时,突然感觉头上一阵冰凉,抬头一看,屋顶竟破了一个洞,雨水不停撒进,床已经淋得湿透了。我马上告诉妈妈房里漏水了,妈妈望着屋顶,无奈地耸耸肩,稍微把房间处理妥当,对我苦笑说:“没办法,今晚只好睡客厅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妈妈找来一些厚布铺在地上,我躺下,冷得很。妈妈与我并肩而睡,轻轻抱着我,使我感到暖和些。我对妈妈说:“妈,屋顶破了,怎么办?”妈妈柔声回答:“明天我会找人修补。”一阵寒风从窗口吹入,我不禁打了个寒颤。“妈,为什么不搬到爸那里住?在这里不会辛苦么?”我说出了藏在心里的疑问。妈回答道:“爸爸现在是住在工厂的员工宿舍里,在城里租房子要很多钱,而且在这里啊,妈妈已经拥有了三个宝物咯,还哪会辛苦呢?”“什么宝物?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第一个就是我们家旁那能够种出好吃蔬菜的土地。第二个是那棵会长出许多又大又甜的芒果的芒果树。”妈妈抚摸着我的头,我感到睡意渐浓。“第三个呢,是最特别的,也是我最看重的。”妈妈没有继续再说,我也沉沉睡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那晚之后,我偶尔会猜想,妈妈的第三个宝物是什么,却始终没再问起妈妈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雨停了,我走出屋外,站在小河边,看见了自己的倒影。忽地,在我身旁妈妈的倒影浮现,脸上挂着那温暖的笑容。刹那间脑海里闪过一道光芒,我怔怔地望着妈妈倒影已消逝的水面,泪水静静地滴落。视线被泪水模糊,我在芒果树下摸索着,寻找到一块有尖角的石头,在树干上刻下一行字:妈,我永远爱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领悟了,妈妈说的第三个宝物,就是我。


Finished by Wednesday, November 25, 2009 1:38 PM
©ReverieJf